水上一抹痕迹

摘要:窗外,燕过,水上一抹痕迹。归燕在想,那也许是流淌了千年之久的思念吧,此刻,她的心中燃起一团熊熊的火焰,如夏日的太阳灼烧而热烈,却见那行如流云的燕子回旋着入了苍穹,倏忽间折返了回来,停在水边的石上,梳理着翅膀下的羽毛…… 燕曾有云:龙凤只虚幻,水火皆为尘,若烁清再次为石,我还是愿做云燕一只,归来如期。

千年转瞬即逝,千年神话是否依旧有传说?

——题记

一、

风轻柔地抚摸着大地,夜的宁静,不失它的安逸与祥和。窗外,月光如水。从桌上轻轻拿起冲好的咖啡,不加糖的咖啡、泛着浓烈香气却又有着淡淡苦涩的咖啡,倚在窗前,归燕凝眸望月,十年前的一幕在眼前重现……

那是一个比往年都冷的冬季。

“燕,燕子,婶不行了,可是,可是,清儿,清儿……”眼前的婶婶,大口喘着粗气,干柴一样的羸弱身子,枯萎稀疏的凌乱头发,塌陷的双眸,颤抖着的双手,却努力挣扎着拼尽最后一把力量紧紧握住燕子的手。此时的婶婶,刚满四十二岁的婶婶,已走到了生命凋零的终点,可怕的癌细胞早已经渗入到她的五脏六腑。

“婶,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弟弟的!”望着婶婶苦楚期盼的眼神,燕子一字一顿。一滴浑浊的泪从婶婶空洞无神的眼中悄然滑落,失去力道的手却仍抓着燕子的手……

窗外,风猛烈地吹着。搂着婶婶由温热逐渐转向冷却的身体,燕子伤心欲裂。

清儿比燕子整整小了八岁,是唯一的叔叔留在人世间一个可怜的遗腹子,从没体会到父爱的他,五岁那年,又在一次庙会中走失了。

至此,年轻的婶婶神志出了问题,伴随着季节的变化而时好时坏。小小年纪的燕子,不时都会看到大喊大叫而又疯狂的婶婶被几个人架住,强硬地按在床上,接着双手双脚被绑上布条……

很多时候,婶婶则是静静的一个人坐在门边,倚在墙上,摇着手中红色的拨浪鼓,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随着晃动的拨浪鼓发出的“梆梆”声,轻轻地唤着“清儿,清儿……”而每每那时,放学回家的燕子总会情不自禁地走过去,蹲在时而笑、时而哭的婶婶脚边……

月亮急切地隐入漆黑的天幕,大风突起,如孩童善变的脸,悄无声息中,一声闷雷打破了夜的宁静。

归燕收回冗长揪心的回忆,轻轻放下冷却了的咖啡,叹了口气……

转眼婶婶已走了十年,如今弟弟也该是二十多岁的小伙了,可如今弟弟身在何方?归燕却一点头绪也没有,茫茫人海,她又如何找寻失散的弟弟?

二、

烟雨红尘,红尘烟雨。

入了红尘,淋尽烟雨。多少烟雨,坠入红尘。

似曾相识?初见《烟雨红尘站》这名字,归燕若有所思,心头微微一颤……

一个多月后,她无意看到了一个署名为“深加工结转”的新会员名字。

抿嘴一笑,好奇怪的名字,好难记的名儿。

好奇心的驱使,归燕点击进入他在站里的空间。清瘦的脸颊,一副黑框眼睛,一双深邃的眼睛,一件火红的夹克,一条蓝色的牛仔裤,一双白色蓝边的休闲鞋,一个儒雅斯文的俊朗青年面带着微笑出现在归燕视线中。照片下签名:二十七岁一块砖。

呵呵,砖?万丈高楼平地起,靠的是石与砖。砖,很质朴,很平凡,却够厚实够坚忍的,而将自己比喻为砖,更可见一份脚踏实地。

砖?石?看着照片上的这个年轻人,归燕眼前恍惚叠加出两条身影,朦朦胧胧,如在梦中,似曾相似。

当归燕和深加工结转先后进入烟雨红尘的小说队伍,当他难记的名字“深加工结转”,被大家一致唤作简洁好记的“砖头”这名字的时候,归燕才知道,“深加工结转”其实就是报关的行业术语,砖头用这名字本身与他的职业有关。

因为有了砖头的加入,群里常常很热闹。他幽默而又不失风趣的话语常常令人捧腹大笑,大家都喜欢和这个浑身散发着青春活力的青年对话。归燕不是很爱人来疯,但她欣赏他的乐观,欣赏他的文章所具有的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深度与广度。

在来来往往的审文、跟帖互动中,归燕与砖头渐渐熟络起来。他开心的时候,群里会冷不防的喊一声:“燕姐在不在啊?”而她的的时候就不得不出现回应几句。活跃的砖头,发现哪有好的站总不忘拉着归燕过去一起热闹,之后归燕和他来到了江山文学的一个社团做了。

一天,归燕审核了他的一篇散文《生命中的那条线》,那是他写给一位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久久不能自拔的一位文友妹妹,他以他自身的经历来劝慰这位妹妹,由此归燕知道了他经历过的三次“死亡”。

他在文中写道:面对自己的死,一次足够。面对别人的死,我们只能靠信念来鼓励他人能坚强的去面对。因为这个世界每天都有流星在飞逝,你抓到了一颗,更多的却从你的眼神中溜走,让你模糊了天际的高度,忽略了一生的长度,更忘记了生命的限度。

读完他略带疼痛的故事与对生命的透彻理解,归燕写下了这样的评语:生活是部悲喜剧,世间没有永远的喜剧,也没有永远的悲剧。出生就意味着死亡,没人能改变这个自然状态与客观规律。而人的一生中,有很多的痛苦与无奈只有我们自己经历过才能体会,放在心里最深的痛或许也只有自己才知道。面对亲人的离世,面对我们曾经历经的“死亡”,活着的我们是继续在悲伤中沉沦还是该更好地生活下去?为了离去的亲人,我们更该好好爱自己!我们无法延长生命的长度,那么就让我们增加生命的高度,为了自己,为了爱着我们的亲人,好好活着!

她与他常常在彼此的文章后留言,通过交流,她与他更常常为彼此的共同认知而惊叹。

似曾相识,似曾相识,这样的念头不止一次在归燕的心头闪过……

归燕与砖头就这样在文字的领域里默默地相互鼓励着,一同走过了一年多。

三、

7月的盛夏,午后如火,熊熊燃烧。

不知是被这炎热的季节炙烤得烦闷,还是被生活与工作上的太多事情压身,而感到分身乏术,归燕坐在电脑桌前已是半天,却无法静下心来审阅一篇文章。她索性起身,狠狠地把自己扔到了席梦思的床上,怏怏地躺着,紧紧闭上了疲惫的双眼,双手不停地来回按摩着发涨的脑门。

投身海,归燕更多的是因为对络寄予了太多的期望。络盛行的年代,想到弟弟有可能“到此一游”,归燕便奋不顾身的一脚踏了进来。可如今上已是两年,各地的寻亲与论坛没少去,交友也超过上百人,弟弟却一点信息也没有,自己还被可恶的坏人骗了一千块钱的所谓信息费,从此归燕不再轻易向友透露寻找弟弟的信息,只在旁敲侧击中通过一些对话悄悄地对与弟弟年龄相仿的友进行查询。

滴答,滴答……

电脑里小喇叭的提示音一下打乱了沉思中的归燕。起身欲关了电脑,无意中点击了一下群的消息提示。

“四川广元水灾告急,飞花受伤住院。抗洪救灾,人人有责,非常时期,烟雨组成慰问团队,即将奔赴灾区一线。”

原来是小说管理员月儿在群里说话,群里也已发出了群公告。

群里热闹极了,大家在议论纷纷,空前的士气高涨。很多人立马要求加入团队,随团前往四川。

三天后,作为小说主编的归燕荣幸的作为烟雨的首批志愿者,和从各地赶来集合的烟雨人,坐在了广州总部开往四川广安的大客车上。在车子即将启动的那一刻,一个满头大汗,身穿白色体恤衫,肩上背着一个蓝白相间背包的小伙“飕”的一下冲上了客车。

“抱歉抱歉,来晚了。”小伙涨红着脸,忙不迭地跟车里的人员打着招呼,接着坐到了归燕旁边空着的座位上。

四目相对。

“砖头!”

“归燕!”

“哈哈,燕姐是我想象中的样子。”砖头爽朗地笑了,“想不到我们能见面哈。”

从未见过真身的两人,却都在见面的第一眼便彼此认出了对方。

“你怎么慌里慌张的,都到点了,才来呢?”归燕微笑着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砖头,忍不住发问。

擦着汗的砖头又一笑:“公司之前不让请假,最后是我死缠烂打,在关键时刻终于拿下了。就赶紧跑来了,还好还好,总算赶上了。呵呵……”

四、

倒塌的房屋,剥落的墙体,泛滥的洪水,摧毁的桥梁与路段,一批批蓬头垢面、容颜憔悴的灾民,遍地的污泥,失去亲人的哭喊声,救援人员的呐喊声,一辆辆穿梭而过的救护车,激流中的前行的冲锋艇,当这些场景在眼前一一掠过的时候,随团而去的大家,心被紧紧地揪在了一起……

联系好安置站的地点,大家把大货车上的救灾物资一一卸下了车。

“前方河堤再次垮堤决口,快去支援!”一个声音在人群中猛然响起,团队中几个刚才还在帮忙卸货的年轻人呼啦一下便跟着来人跑了出去。

“我也去!”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身旁匆匆掠过,一转身,归燕发觉砖头已不见了踪影。她赶忙和组里的人说了一声,跟着跑出去了。

连日的暴雨,上游洪水一度猛涨,排山倒海的激流,摧毁了几日前刚拦上的一段护城河堤坝,救援战士和自发组织的群众正扛着一袋袋泥沙往决口上堆砌,来来往往的人中,归燕却找不到那个身穿白色体恤衫的砖头。

“有人落水了!”

猛地听到人群里发出一阵骚动,茫然若失的归燕一惊,赶紧跑上堤坝。

浑黄湍急的河面上,一些树枝与杂物随着洪水翻滚,一个身穿红色衣裳的小女孩在水中时隐时现,情况万分危急,一个已跳入水中的人正奋力向她游去……

就要游到了,就要抓住小女孩了!

一个大浪猛然横扫了过来,紧接着一根碗口粗的木头朝着已经接住小女孩的人直冲了过去……

河岸上响起了人们的惊呼声!

轰!

水中的人儿忽的没了踪影!

紧接着跳下去的两个人急忙向着河中游去,一辆冲锋艇从河对岸也开了过来……

归燕的心悬在了半空,她努力地搜索着翻滚的河面,试图找到那个救人者和小女孩。

在望眼欲穿中,一个红点慢慢在归燕的视线中升起,在河面上升起!

一个有力的臂膀以他震撼人心的姿势把小女孩稳稳地托举出水面。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了雀跃的欢呼声!

小女孩被救上了冲锋艇,那分不清白衣还是黄衣的救人者也被众人七手八脚的拉上了冲锋艇,在他的身后,人们看到了盛开着的一丛火红的罂粟花,那么鲜艳,那么夺目!

五、

此刻,砖头静静地躺在了广安的医院里,动过手术,静养过一段时间的他面容已恢复了血色。

那个救人者,就是砖头。

“归燕姐,谢谢你为我输了血。”

躺了好些天的砖头试图着坐起来。

“哎,说啥呢。赶紧躺下,你还没好呢。”那个托举的画面,在归燕心中挥之不去。躺在病床上的砖头,归燕对他多了一分崇敬外,更多了一份疼惜。

扶着砖头躺下,看着砖头在冒冷汗,归燕赶紧拿过毛巾替他擦汗。不巧,一块刻着龙的玉坠从砖头脖子里晃了出来。

龙头上方靠左,是一个呈半圆形的球体形状。

归燕愣住了,她盯着这个玉坠,少顷,目光直视着砖头,急切问道:“这个是?”

“这个,是我最好的朋友烁清留给我的遗物。”砖头神色凝重,他望向了窗外,眼眶潮湿。

归燕缓缓地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了一个玉坠,那也是一个刻着龙的玉坠,龙头上方靠右,是一个呈半圆形的球体形状。

归燕慢慢地把两个玉坠合在了一起,两条龙的上方,顿时合并成了一个丰满的火球形状,归燕再慢慢翻看背面,两块玉坠组成了一个“韩”字。

这块玉坠,是归燕的祖父留给父亲的,而另一块,则留给了归燕唯一的叔叔,而在清儿失踪的时候,正戴着这块玉坠……

泪,瞬间模糊了归燕的视线。

“归燕姐,归燕姐……”

听着砖头轻轻的呼唤,望着眼前的砖头,归燕游离梦中,她仿佛又看到了两个叠加的身影,似乎遥不可及,如隔千年,却又如此真切的近在身旁。

紧紧握住砖头的手,归燕拼命把眼眶中的泪水收回。

记得初踏砖头空间,归燕除了看到他的照片外,还看到了他的个人记录:

深加工结转,男,现年27岁。

从小体弱多病,经历过三次“死亡”,22岁那年,做过一次心脏移植手术。

捐赠者,见义勇为牺牲的英雄烁清,我此生最好的朋友……

记忆的窗口逐一打开,归燕的泪水在心里如堤坝一般瞬间崩溃,然而有一丝安慰的是,眼前的砖头似乎在心与身的融合中更加完美了。

清儿--那是烁清的乳名。

“婶婶你看到了吗?清儿,他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他的灵魂已然得到了最大的慰藉,相信您也会含笑九泉了。”

归燕明白,世间的事不尽如人意,可上苍总会以它最恰当的方式,来洗涤千百年来的污垢,而后让它成为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最终将所有的一切历经都变成这天地间最美好,也是最珍贵的彩卷。

归燕没有让砖头看到她眼中藏着的泪,她觉得与其让他背负着一颗沉重的心脏行走,不如让他自己去找寻真正的自我,只要她还是他的姐姐……

窗外,燕过,水上一抹痕迹。归燕在想,那也许是流淌了千年之久的思念吧,此刻,她的心中燃起一团熊熊的火焰,如夏日的太阳灼烧而热烈,却见那行如流云的燕子回旋着入了苍穹,倏忽间折返了回来,停在水边的石上,梳理着翅膀下的羽毛……

共 4724 字 2 页 转到页 【编者按】充满正能量的一篇佳作美文!文章以倒叙、插叙的形式,讲述了燕子在婶子临死时的嘱托,担负起寻找走失了的堂弟清儿。多年以后,在燕子的络群里,出现了一个非常幽默可爱的叫砖头的人,加入了燕子的络文学行列。他的严谨认真的态度,好勤奋优异的水平,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在四川广平那次救灾中,络们相约去灾区救灾。一个孩子掉进洪水里时,砖头不顾个人安危,毅然跳下湍急的洪水,救起了孩子……医院里,一对玉坠的合并,燕子以为找到了自己的堂弟清儿,却不料砖头并不是燕子的堂弟清儿,而是清儿的好朋友,他移植过的心脏是见义勇为的清儿在五年前牺牲时为他捐献的。砖头将这样的传承再次完美,他同样是个充满正能量的人,传承了真善美的正能量!文章语言流畅细腻,情感真挚,结构合理,情节构思巧妙,文章跌岩起伏,结局让人在意料之外也一声叹息……一篇完美的佳作!鼎力!【:成敏】 【江山部·精品推荐15112 00 1】

1楼文友: 19: 6: 4 一篇佳作美文,非常值得学习,推荐共赏,祝您创作愉快!

回复1楼文友: 12:45: 9 谢谢。

2楼文友: 21:58:14 一个感人的故事,故事中的主人公燕子是砖头,还有没露面的清儿,都是一些富有爱心充满正能量的人,从清儿移植心脏给砖头,再到砖头不顾个人安危救落水孩子,这都是真善美的传递 一篇精美的小说,强烈推荐!感谢归燕给我们带来的艺术大餐,希望柳岸花明这个文学园地让你尽情地展现你的才华,期待更多精彩!

回复2楼文友: 12:46: 8 谢谢老百老师详实的留评。

楼文友: 10:28: 1 归燕好文才,小说很感动人,欣赏拜读,柳岸欢迎你,祝身健笔丰!

回复 楼文友: 12:47:09 谢谢刘社美评。

4楼文友: 15:21:59 欣赏归燕佳作,充满正能量的小说,读来感人肺腑!佩服归燕才华,问好归燕,期待你精彩再现! 刘柳琴,邯郸市作家协会会员。自幼喜爱文学,笔耕不辍,全国第二届职工文学创作班学员。2012年荣登草根名博文化新人榜。已在多家站发表作品近百万字。

回复4楼文友: 12:47:49 刘社客气了,归燕还需努力。

5楼文友: 2 :57:49 恭喜归燕小说喜获精品,可喜可贺!文笔细腻,文字精美,文,品高洁,文思敏捷,让读者为之动容,祝作者写作愉快,初冬吉祥!冬雪飘飘,带去我的祝福,遥祝安好,期待更多精彩! 一个人的夜晚,梦里都是荒芜,雨中的蝴蝶振着淋湿了的翅膀,奋力挣脱泥泞的羁绊,向往自由自在的飞翔,寻觅一方净土,静静地疗伤,慢慢变老……

回复5楼文友: 12:48: 1 谢谢晓雪留评鼓励。问候冬安。

6楼文友: 08:45:48 细腻,流畅,感人,文丰词美,摘得精品,实至名归,再创佳绩。 骤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

回复6楼文友: 12:49:15 欣赏禾社好文采,向您学习。

7楼文友: 07:01:54 祝贺佳作斩获精品!放鞭炮!举杯庆祝!

回复7楼文友: 12:50:01 谢谢如风,问候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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